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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1 文人的“论战”近年文坛一直风波不断,先是石破天惊逗秋雨,然后是韩白之争,现在连隐居已久的王朔也发飙了,真可谓此方唱罢彼登台;而向来最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中国媒体,在此役中亦算是功不可没。老实说,正如大多数唯恐天下不乱的国民一样,我也很乐意看到风波所带来的混乱局面——至少在茶余饭后,多了一些颇能炫耀自己文化深度的谈资笑料。 作为业外看客,我们无力探究这场场风波中的是非曲直,也决不能以一己之好恶断他人之善恶。孔老夫子告诉我们,看一个人应当“听其言观其行”,乃至“视其所已,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但文坛中的论战大多是口诛笔伐,语言上的较量而已。我一直笃信不可“因言立人因言废人”,所以顶多只是看些文章,听些传言,却从不敢妄加评论作者如何如何,遑论其品性德行。套用钱钟书的话来说,尝尝鸡蛋的味道也就该知足了,何必一定要去找下蛋的母鸡呢。 回到主题上来。今天的文人们要论战,我们自然无权干涉;那么,不妨看看古人们的论战吧。 在古人眼里,天下似乎只有君子与小人两种,非此即彼。至于划分标准,“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便为其一。君子求同存异,但不失原则;若真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境地,论战就产生了。 百家争鸣其实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论战,其场面之壮观,其涉及之广泛,其影响之深远,可谓空前绝后。令人奇怪的是,在那样一个诸侯割据刀兵四起的时代,这场旷日持久的论战却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混乱不堪。虽然有派系之间的争斗,也有萧墙之里的内讧,但彼此之间终究不失君子风度。结果是,参与论战的代表人物几乎都成了大师,他们在成就自己的同时,也成就了他人,成就了学术。 自春秋战国之后,另一个以论战闻名的时期恐怕要推延到文人治世的宋朝,而主人公就是朱熹。朱熹不仅是旷世大儒,也是一代名嘴。他参加过的三次论战,与陆九渊的心性之争,与张栻的中和之论,与陈亮的王霸之辩,皆成为时代绝响。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当属发生在岳麓书院的“朱张会讲”。这场论战当真可以说是两个绝世高手之间的较量,二人由于学派不同导致“三日夜不能合”,而围观者水泄不通,“一时舆马之众,饮水池立涸”。但结果并不像华山之巅欧阳锋与洪七公那样斗个两败俱伤。朱熹最终虚心接收了张栻的观点,他诚心地称赞说“敬夫(即张栻)所见,超诣卓然,非所可及”,并相互写诗留念,成为美谈。“朱张会讲”树立了学术论战的典范,而二人会谈的坐椅,成为后来的文化神坛之一,普通的屁股是沾也不敢沾的。
接下来一场有名的论战是发生在鲁迅与梁实秋之间。鲁迅的文学成就与文学地位无可非议,梁实秋也不是泛泛之辈,算得上是棋逢对手。但相较前人而言,周梁二人的论战却逊色稍显逊色。鲁迅嫉恶如仇,是个火爆的爱国者,言辞难免激烈,文字难免尖刻,所以对待以梁实秋为代表的一类文人自然是横眉冷对,甚至投枪匕首一起招呼过来。好在梁的性子还算温厚稳重(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动荡不安的年代关起门来写他的雅舍小品),对鲁迅表面上的客套倒还维系。假想下,如果梁的脾气稍微坏那么一些,恐怕二人就不是论战,而要拳脚相加了。由于时代的原因,本来仅仅是学术上的一场论战,却附加上浓厚的政治色彩,而且结下无法调节的个人恩怨,以至于梁在周逝世后多年仍难以释怀,撰文咬牙切齿地说周的性格孤僻,胸襟狭小。最终,鲁迅自然是胜利了,他最后那篇批梁的《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也长期收在中学课本中。但无论如何,这已不再是一场纯粹的学术论战,而且还涉及到一些人身攻击,违背了其初衷。
我们并不一定要拿古人们的论战与今人来作比较,但是既然是论战,我想,就应该论出精彩来,战出气魄来。譬如西方的决斗,胜负由命,光明磊落。再者,文人应该有文人的风度,文人的理性,文人的胸襟,自然不能如骂街的泼妇一般。中国人骂人是很有艺术性的,但往往也是很恶毒的,做文人的更应宽容厚道,积点口德。不妨想想,历来武无第二,文无第一,文坛上谁对谁错本就难有定论,倒不如尊重对手,同时也是尊重自己。 by 我本楚狂人 March 24 程灵素传程灵素者,白马寺药王庄人也,其名取于《灵枢》《素问》二书。灵素自幼入毒手药王无嗔门下,排行第四。药王因先前所收弟子皆心术不正,恐百年后无人制之,故纳灵素以为关门弟子。药王每言曰:灵素天资聪颖,心性温良,可发扬我衣钵;惟太重情意,望日后慎之。 药王既殁,遗《药王神篇》。灵素潜心钻研,略有所成。神篇载:“天下有至毒九种,鹤顶红、孔雀胆、墨蛛汁、腐肉膏、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番木鳖和白薯芽,皆难解。若以碧蚕毒蛊与鹤顶红、孔雀胆三毒混用,剧毒入心,无法可治。”灵素每思解救之法,未可得;故常以自戒,勿轻易使毒。 有少年者名胡斐入庄求药,斐武功卓绝,宅心仁厚。灵素佯装村姑试之,斐以礼相待,由是暗生爱慕,心许之。 斐赴苗家庄,灵素随行,自此涉足江湖。灵素旦夕伴斐左右,情意日深,而斐不察。斐恐江湖行走不便,又顾及灵素清名,意欲与灵素结为兄妹。灵素闻之,心如刀割,却终从斐之意。然爱恋之心,未曾稍减。 其始,斐遇天山门下袁紫衣,早生情愫。紫衣貌美如花,灵素自惭形秽,每黯然神伤,夜不能寐。斐一心系于紫衣,于眼前人则浑然不觉。斐或为紫衣失魂落魄,情难自拔,灵素则柔言相慰,可谓伤心人对伤心人矣。灵素不求名分,与斐日夕相对,亦与之同悲喜,惟斐之心意是从。为与君心有戚戚焉,灵素用心之苦,用情之深,竟至于斯! 后悉紫衣剃度出家,斐万念俱灰;灵素既喜且悲,然心中之思量,终非世俗小女子所能比也。情至深处,更无私心。 初时,药王偏爱灵素,秘传神篇,门下弟子耿耿于怀,各怀异心。药王之师弟石万嗔,亦觊觎神篇久矣。可怜京西破庙中,灵斐二人遇伏。灵素虽以巧计退敌,而斐亦身中三毒,攻入心脉。斐自知无法可救,惨然曰:“我将去矣,二妹切勿挂念。”灵素曰:“大哥莫慌,我有解读之法。”乃吮其毒,泣曰:“师父说‘三毒攻心,无药可救’,只因他以为这天下医者,必不肯牺牲自己之性命来救病人。我今日为大哥除此毒,亦不辱师门。”言毕,又淡然笑曰:“我将去矣,请大哥日后务必常将灵素记于心间,如此则瞑目矣。”隧毒发而亡。 楚诳人曰: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然古今之痴情女子,或沉迷于风花雪月,或纠缠于男女私怨,或彷徨于争让取舍,又何足道矣!痴情如灵素者,凡身心之所系一并托付于人,绝无半点私心,岂同于常女子。及至以生命相许,虽心中凄楚万分,犹泰然自若,世人焉能与之同日而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下至情至性之奇女子者,其灵素之谓也!
Ps:新拍的电视剧《雪山飞狐》,不过是杂糅了《雪山飞狐》《飞狐外传》两篇小说。虽是如此,剧中胡斐与程灵素之间的情节,仍令我感动不已,聊作此篇以记。 by 我本楚狂人 March 12 楚诳人论诳话说天下共分四大洲,即东胜神州,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其实在这四洲之外,尚有一洲,而天下鲜有人知。此洲名为子虚洲,洲中有一国,名为乌有国,国中有一城,名为诳人城。城中之风俗甚为怪异,无论男女老少皆善诳术,以诳人为乐。 若论起诳人的本事,当中登峰造极者有三人。一个是书生,一个是老僧,另一个便是楚诳人。三人各有千秋,难分上下,互不相服。 某日,三人聚首,书生道:“论诳人之术,城中无出我三人之右。但不知我三人究竟孰为最高,不妨今日比较一番。” 老僧道:“出家人本不重名利,但施主既有此议,老衲奉陪便是。” 楚诳人亦称善。 书生就说道:“小生我曾周游列国,以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上诳君王,下诳黎民,将相王侯任我摆布。前诳五百年,后诳五百年,历史无非是我手中一团软泥,随心所欲,任意揉捏。流芳千古抑或遗臭万年,全凭我一面之词,不过就是些‘杜撰’的小手段,于我又有何难?我更能著书立说,诳骗后世子孙,子孙又有子孙,子又诳孙,孙又诳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如此,虽千秋万代,不减我之功。” “阿弥陀佛,”老僧喊了一句佛号,道:“施主到底是俗世中人,你诳术虽精湛,但终究只能诳某些俗人。老衲一生诳人无数,三教九流,概莫能外。无论是贵为天子,还是贱如乞丐,无不被我诳入佛门。虽抛妻弃子,亦心甘情愿,一心追随于我。如此这般倒还不算什么能耐,老衲不仅能诳活人,亦能诳死人。世人谓我能超度亡魂,其实不过是念念《金刚经》《往生咒》之类诳人的把戏。更有甚者,我佛家第一戒便为诳语妄言,世人竟真以为出家人不打诳语,可见我佛家之诳术何其深也。” 楚诳人半晌不言,叹道:“你二人诳术之精,我不如也。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知道这世间尚有一人,其诳术远在我三人之上。” “何人?”书生与老僧同时问道。 楚诳人笑道:“且莫急,待我从头说来。前几日,我云游之时,路过一处宝山,号曰缥缈峰。我看此峰甚是奇异,便举步而上,一路所见之奇景不能尽说。忽见远处走来一人,形态举止,不似常人。待走近些,觉着极为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似乎便是前世旧交。我便问他‘尊驾如何称呼?’你猜怎地,他竟答道‘我乃楚诳人是也。’” 书生道:“这倒有些奇怪了!” 楚诳人接着道:“更怪的还在后头呢!我当时正欲问个究竟,忽听见老僧在唤我名字。” 老僧笑道:“老衲可没有去过什么缥缈峰,莫非是听错了?” 楚诳人:“我也纳闷着,正要答应,却被那也叫楚诳人的抢先应道‘哈哈,原来是故人来了,未曾迎迓,恕罪恕罪!’这时旁边山道上果然闪出二人,其中一个便是适才呼唤‘楚诳人’之人,奇就奇在,他竟也是个老和尚,而且与老僧竟有八九分相似。” 老僧摇头苦思,喃喃叹道:“这便奇了,莫非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书生却忍不住了,追问道:“不是说走来两人么,一人是老和尚,那另一人呢?难道……” 楚诳人道:“不出你所料,另一人正是一位长得与你极为神似的书生。只听得那书生对那楚诳人说道‘楚兄,我等上山特地来告知一件要紧的事情。’那楚诳人问道‘何事?’那书生道‘我与老僧上次路经一处叫做诳人国的地方,竟听说有与我三兄弟同名的三人……’” “他说的定是我们三人了。”老僧和书生插道。 “正是,那书生接着说‘想来此三人诳术也还不差,声名不小,我恐日后其锋芒盖过我诳氏三兄弟,故前来商议对策。’你道那楚诳人如何回答,他竟大笑不止,道‘何足虑哉!此三人我早已知晓,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无一人能得诳术之精髓。世间的诳术总有用到尽处之时,唯有得了这精髓,方能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则诳术永无止境。’我当时心中又是不服,又是好奇,却不敢出言相问,最后还是那老和尚替我问道‘楚兄隐居缥缈峰多年,莫非已经参悟到诳术之精髓了,不妨拿出来与我二兄弟分享,莫要藏私。’那楚诳人笑道‘这个自是当然,愚兄正要相告。’不料此时,那书生瞥了我几眼,然后附在那楚诳人耳边私语。那楚诳人却打断了他,大笑道‘书生你多虑了,我这秘诀让旁人听去了本也无妨。’说罢,那楚诳人便将这诳术之秘诀当着三人的面说了出来。” “究竟是何秘诀?”书生和老僧同时抢着问道。 “他只说了六个字,便是‘天机不可泄露’” by 我本楚狂人 March 03 冰山上的来客“开门!” “谁?” “我。” “我是谁?” “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么?” “我是问你口中的‘我’是谁,也就是问你是谁?” “真啰唆,再不开门我就踢了。” “呔!大胆,什么人跑这里撒野来了。啊……” “喂,你傻盯着我干什么?” “不好意思,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MM。” “嘻嘻。” “你笑的模样让我想起一位旧识,她叫彭高高,哈哈哈,想起她我就想笑。” “你笑的模样也没怎么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夸张。” “以前?咱们以前认识么?” “当然!你不会不记得吧?” “嗯,啊,呃,记得,当然记得!好像是……好像是在盘古开天辟地,鸿蒙顿开之时,咱们就已经认识了。” “咦,有那么早么?” “要不就是秦始皇征集民工修万里长城的时候,咱们来了一次偶然邂逅?” “不是吧。” “那就是在贞观之治时……” “停,停。唉,看样子你是真记不得了。” “我记性向来不太好的,你别见怪。” “既然如此,咱们之间似乎没啥好说的了,不如换个话题吧。你刚刚提到一个叫彭高高的,你和她熟么?” “熟,很熟,我以前就和她说过的话最多。” “仅仅多说过几句话?” “嘿嘿,当然不止如此咯。我还常欺负过她呢,有几次她都急得快要哭了。” “坏小子,瞧你那得意的样,一边说一边眼睛还放光……不过,你应该也被她欺负过吧。”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别当真嘛,或许有,只是我不记得了。” “你真不记得了吗?有一次,她在你那本带锁的日记本里画了一个猪头呢。” “呵呵,这是她闹着玩的呢,算不得欺负。其实她心地很善良,胆子也小得跟耗子似的。” “耗子?嘻嘻,没那么夸张吧。她最怕的好像是一个姓童的老先生吧。” “嗯,童老先生是有些顽固,我也俱他三分。” “不过她现在却又很怀念这位老先生了,怀念以前的时光。” “我又何尝不如此啊。我也时常想起过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尤其是……” “尤其是谁?” “嘿嘿,说不得。” “说。” “不说。” “到底说不说!” “我就不说!” “……” “哎呀,你拧我耳朵做什么?” “你说呢?” “哎哟,疼!我说,我说,高高饶命…” by 我本楚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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