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s profile我本楚狂人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June 18

    “八佰里面吧”引发的争论(中国文化史作业)

     

    某日,吾与好友区君、杨君、朱君四人至西食,时八点零三分,各窗口皆已打烊。吾等人正愁无食处,见旁有一对男女路过,男子道:此处歇业,去八佰里面吧何如?女子答道:绝妙去处也,奴家正有此意。二人遂携手而去。

    八佰里面吧何许之地也?吾等来交大亦不下数月,然未尝闻有此处。乃相视会意,尾随二人而行。

    过西食北边小门,灯光乍暗,未行数步,则豁然开朗。见小楼,立牌匾,上有“八佰里面吧”字样,龙飞凤舞,笔力遒劲。进门环顾,四周挂古代书画,车马 ,山水,草木各尽其美,雅致非常。观其所供应之面食,则临羅满目,各具特色。

    吾四人点了几样面食,围坐一桌,一边品尝,一边细赏此间风景。

    区君低头若有所思,言道:诸君可知此店名“八佰里”之由来?

    君笑道:尔既有此问,想必早已心中有数,且道来便是。

    区君亦大笑:哈哈,知我者莫若杨兄!容小弟班门弄斧,献丑一番。小弟以为,“八佰里面吧”实指牛肉面吧。盖古人所谓八佰里,乃牛之代名词也。典出《世说新语·汰侈篇》:君夫有牛名“八佰里驳”,常莹其蹄角 。王武子君夫 :“我射不如卿,今指赌卿牛,以千万对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谓骏物无有杀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却据胡床左右 :“速探牛心来 !”须臾,炙至,一脔便去。后人苏轼有诗曰:要当公八佰里,豪气一洗儒生酸。而辛稼轩之句“八佰里分麾下炙”亦可为佐证。诸君以为如何?

    吾点头道:言之有理。

    君却道:区兄果然博学,佩服佩服然区兄之言,小弟亦不敢苟同,盖牛肉面非为此间主食,故窃以为区兄之言尚待考证。依吾观之,八佰里乃指关中平原,即今西安一带。君当听闻“八佰里秦川”一说,吾亦曾至西安,见面馆前有联曰:“八佰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起哄秦腔;来碗面条喜气洋洋,没有辣椒嘟嘟嚷嚷”。故吾以为,八佰里面吧应源自西安,八佰里则指西安一带平原之地。

    友朱君自始未出一言,此刻方道:小弟亦听闻“八佰里洞庭”一说,湘沫子李琼有歌唱曰:八佰里洞庭我的家。杨兄何以断言是“八佰里秦川”而非“八佰里洞庭”?小弟方才听老板娘之口音,不似陕甘人也。

    君一时语塞,吾拱手道:杨兄所言确有其理,但不知朱兄有何高见?

    君笑道:呵呵,岂敢称高见,在下庸人,惟有庸识而已以为,八佰里实乃化自千里。君闻“千里飘香鸡”乎?千里一则谓香飘千里,二则谓名动千里。臆测,八佰里亦此谓也。

    吾复问道:小弟驽钝,不明何以弃千里不用,而用八佰里?

    君道:此正店家主人之高明之处也。其一,千里虽广,不如八佰里精准,故千里不免浮夸之嫌,而八佰里则令人信以为真。诸君见商场之标价,少有整数,多带零头,是同理也。其二,以音节而论,“八佰里面吧”朗朗上口,铿锵响亮,胜之“千里面吧”不啻也。

    吾道:然也。

    区君戏言道:兄何故对吾三人之见皆称“有理”?今日定要汝替吾等明白!

    朱杨二人亦作逼视状,似不肯罢休。

    吾笑道:诸君可修过“唐宋诗词鉴赏”、“中国文化史”乎?

    君曰:未曾修也,不知何人执教?

    道:国院李康化先生也。

    三人正色曰:是高人也,慕名已久,吾等缘薄未能亲见。

    言道:有幸聆听先生教诲两学期有余,先生常言,文化观因人而异,殊无定论。去伪存真,穷根究底固然可取;各抒己见,自圆其说亦应鼓励。今吾观诸君于八佰里之说各据其理,虽略有瑕疵,亦能自圆其说,吾从中受教良多。愚弟不才,实不能分辨孰优孰劣,望诸位兄长海涵。

    三人相视,曰:然也,此言信哉!

    忽听得老板娘叫道:你们几个小子吵个没完,还不快走,咱们就要关门了!……


    June 04

    蚊子


       室友都把蚊帐挂上了,只有我笃信自己有着天生的驱蚊能力,所以一直没有挂。昨晚来了一只蚊子,要么是饥不择食,要么是有特殊气味癖好,一夜缠着我不放。于是我第一次失眠了一整夜,为了一只蚊子。

       早上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一只肥大的蚊子趴在床头。

       一个巴掌挥过去。

       血渍狼藉(看样子是只母蚊子,科学研究证明,公蚊子不吸血,只吸食树汁和雨露)。

       估计那只可怜的蚊子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如何丧命。可我,在收回巴掌的那一刹那,忽然也有了未想明白的一些东西。

       毁在我巴掌之下的,不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么,尽管它只是一只蚊子。我凭什么剥夺一只蚊子的生命的权利呢?我开始有些不安,于是又尝试着找一些可以自我慰藉的理由。

       或许第一个理由是,它喝了我的血,所以应当得到惩罚。可是,我似乎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早晨的这一只蚊子就是昨晚的那一只,而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甚至连猜测都没有,而只是想当然。如果说我是因为仇恨报复而枉杀无辜,那恐怕连我自己也不能心服。既然这样,就假设此蚊子即是彼蚊子吧。但即便如此,难道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它置于死地吗?它只不过是喝了我的一点血,“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鹪鹩巢林,不过一枝”,何况只是一只蚊子?再说,吸血是它获得生存的本能(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后代的生存),为了生存铤而走险,也是情有可原。法律向来主张量刑定罚,责任相称,我却对其实施了一种极端的赶尽杀绝的方式。显然,这是我的错。

       幸而在第一个理由的启发下,我很快又找到了第二个理由:这只蚊子趴在我床头,对我构成了威胁,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我必须除之而后快。是啊,蚊子有吸血的本能,人也有自我保护的本能,所以大家都没错。但问题是,我还是无法证明那只蚊子是否有害我之心。说不定,它只是趴在我床头小憩一会,还正做着美梦。从科学角度来说,蚊子也有它固定的开餐时间(据科学家说一只母蚊子一生只吸一次血),总不会见了人就咬吧。所以,我的妄加猜测,认为这只蚊子要咬我,恐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我还有一个理由:蚊子作恶的本性难改,若是纵容恶举,将有更多的人深受其害,所以为了他人的利益着想,我必须替天行道。这确实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令人几乎难以反驳。可是顺着这思路进一步下去,既然要替天行道,为什么不去把整个房子里面的蚊子都消灭干净呢?要是在路边遇到一只蚊子,我会追着它不放直到消灭它,使它不能危害他人,还是会选择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还是坦白了吧,我的境界虽然高,可是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因此,所谓替天行道,这不是理由,而是借口。

       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了。看样子,我当真是干了一件草菅“蚊”命的勾当。死者已矣,我本也不应当多说什么,否则只会徒增我的罪恶。可是,我还有一些要说的话。

       其实,人的善恶观大多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思考判断,而是来自于别人的经验,甚至是道听途说。当这些善恶观演变成为一种习惯,我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去做自己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实际上,或许这些事情并不是那么正确。我想,习惯容易导致错误与罪恶,这就是我最终的结论。

       愿这只蚊子安息。


    儿童节(补)


       吵着,嚷着,你说要过儿童节,过一个比儿童更儿童的儿童节。

       你找来一条红腰带,系在脖子上,你说那是条红领巾。你左手拿着帮帮糖,右手拿着玩具手枪。你脚下穿着阿童木的靴子,手臂上贴着孙悟空的图画。然后你对着镜子,像儿童一样得意地笑。

       你一蹦一跳地来到草地上,翻几个跟斗打几个滚;又捉来几只蚂蚱放在手心,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似乎从未见过这可怜的小家伙;你追逐蝴蝶跑,跑啊跑啊,忽然,你看见一个小孩。

       你兴冲冲地跑过去,对那小孩说,节日快乐!小孩怯生生的看了你半天,终于说了一句,叔叔好。

       这时你才突然发现,原来你已经长大了。

    Postscript:发现大学生流行过儿童节,啥世道……


    June 01

    端午


       还有谁,能聆听那久远的吟唱;还有谁,能凝视那古老的灵魂。

       一曲离骚,发出人类最早的叹息;素衣白巾,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颜色。

       可是,屈子啊屈子,你轻轻的纵身一跳,就把一个民族抛在身后。

       当诗人们还在浅斟低唱,天问九歌却已成为永远的绝响;当羽扇纶巾风度犹存,可再也不见那神女湘君。

       仰望,后人只有在仰望中想起一个民族遥远的传说。

       机器的轰鸣掩盖了滔滔的江水,灯红酒绿让黑夜变得狰狞。

       尘世中消失了诗人的踪迹,路上行走着迷途的舞女。

       屈子啊屈子,你的名字在哪一块泥土中沉睡?

       粽子依旧甜美,艾草依旧芳香;那着了魔的龙舟,在不知疲惫的穿梭。

       谁还能偶尔想起你,想起一个民族遥远的传说。

       沉睡,你沉沉地睡在一个民族的背后。

       孤独。一个灵魂的孤独,与一个民族的孤独。